＊有肉體關係的師生戀，短篇故事。無性描寫。
＊BGM是張懸的艷火
「老師。」
陽光從窗外淌進室內，在還不太熱的初夏中，少女從下往上扣起制服的鈕扣。
「太陽要下山了。妳該回家了。」
男人靠在窗邊，點燃了一支菸，被鬆開的領帶隨意地垂在只扣了一半的襯衫上。少女將棉被重新摺疊好，放進保健室的櫥櫃裡。
「老師又在抽菸。」她用年輕的輕揚語調說，語尾和進了一些笑聲。
男人斂下眼，像是在思索什麼，表情帶上了嚴肅的氛圍。
「我們不要再這樣了。」
他說，沒有回頭，將菸又湊近唇邊吸了一口，再將煙霧緩緩朝窗外吐出。
操場上的嘻鬧聲因為窗戶敞開的緣故，和微風一起在空間中化開來。
撲火 我們相視笑著 撲火
什麼都不說 不說的 是真的
我們相視笑著 是夢也快樂
少女只是凝視著男人一段時間，臉上還是掛著溫和的笑容。
「沒關係喔。」她說，「我明天就要畢業了。很快就會結束的。」
「是啊，妳會離開。」男人終於轉頭看她，面色有些蒼白。
「嗯，我們都會離開。」
少女輕描淡寫的說，迴避了對方的眼神，移動步伐走向門口，在門框下停了下來。
她微微側過頭，隱約看得見嘴角是上揚的弧度。
「關於你前幾天說的那個想法。」少女輕聲說，聲音彷彿很容易就能被風吹散。「在遇見你之後，我才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是真實的。你能誕生在我被生下來的世界，已經是最美好的事了。」她吸了口氣。
「再見了，老師。」
當你穿越愛的歷史向我走來
我在你眼裡看盡了相戀的年代
曾經的黑白 此刻燦爛
在他的印象中，從初次見面開始，女孩就一直留著浪漫的黑色長直髮。
像個平凡的女孩，不會擦鮮豔的口紅，也沒打過耳洞，不染頭髮。
謝師宴那天，那個女孩卻染了金髮，上挑的眼線和艷紅的唇色，穿著那套前段時間她求他幫忙挑的平口禮服。
精緻的鎖骨線條是他很長一段時間裡，非常喜歡親吻的地方。
那裡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吻痕，那個女孩也不再是他初見的模樣。
男人站在會場角落，鏡片底下的雙眼安靜的牽掛在她身上。
於是你不停散落 我不停拾獲
我們在遙遠的路上 白天黑夜為彼此是艷火
如果你在前方回頭 而我亦回頭
我們就錯過
女孩應付完了同學對她造型的讚嘆，回頭尋找剛才感受到的視線。
男人已經離開那處，環視會場也不見人影。
她走向門口，前台遞給她一條領帶，說是有人囑咐要轉交的。
手裡握著由藍色刷至黑色的領帶，就像她今天穿的禮服，是一樣的顏色。
那是她在對方不久前生日時，偷偷放在他抽屜的禮物。
他不常打那條去上課，說是太招搖。
她還送過他襯衫，他也沒在她面前穿過幾次。
唯獨那條第一年深冬時織給男人的圍巾，他總是會圍到春初才收進衣櫃裡。
他或許以為她沒注意到。
很久以前人們都許諾
許諾要是什麼 可以不說
女孩在畢業後，開始對過去發生的事有些記憶模糊。
比較清晰的都是和老師在一起的畫面，回想起來，她好像和誰都不親。
有次課堂上，那時他們還沒變成後來那樣，在那個最純粹的時候，男人曾經給過段考成績前段的學生糖果，還被同學嫌棄很沒誠意。
那時女孩看了對方一眼，他正好也在看她，不動聲色的又將視線移開。
下課的時候，他們在走廊上擦肩。
男人的手碰觸到她的手心，一瞬間，手裡被塞進了一個塑料觸感。
她回頭時，皮鞋的聲音已經走遠。
是糖果。沒有附上任何字條，只是一顆樸素、甚至沒什麼甜味的藍色薄荷糖。
在那之後，某次朝會，趁著學校的師生都聚集在操場上，女孩偷溜到導師辦公室，往男人的抽屜裡塞了一張摺疊成愛心的紙條。
幾年後男人曾經提起這件事，說她很女孩子氣。
裡面只有簡單的幾個字。
她躲在辦公室外面，等他拆開來看。
接著女孩看見那個從來不笑的男人，露出了溫柔的微笑。
我喜歡老師。
撲火 我們相視笑著 撲火
什麼都不說 不說的 是真的
我們相視笑著 是夢也快樂
男人在女孩畢業後，又送走好幾屆學生。
他逐漸不年輕了，在她離開之後，他待學生冷淡一如往常。
有時空閒，他時常想起那個女孩，最深刻是每次收到他給的小東西，總還是會露出符合那個年紀的笑容，有點青澀的、受寵若驚的笑容。
還有她仰頭望向他時，眼中閃動的光芒。
她那些說不清的執著眼神，一向使他神往。
在她身上，他總是能窺見自己年輕時的殘影，那些執拗、不服輸。想到這裡，又想起女孩說，自己就是她青春的全部。
「如果有人問我青春是什麼，我會填上老師的名字。」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語調輕輕的，軟軟的靠在他的肩膀上，嘻嘻笑著。
他好喜歡她笑的時候。
當你原諒所有遺憾 對我依賴
我在你懷裡想起了最初的感慨
第一次等待 此刻還在
將近四十歲時，學校進了一批新老師。
他並不在意這件事，甚至就職典禮時，他也沒有參與。辦公室的中年男老師都在談論新來的女老師年紀有多小、長相有多嫩。
他不在意。
直到有天晨會回來，自己左手邊的空桌擺上了一個打開的紙箱，裡面的用具只佈置到一半，這位老師應該是有事出去了。
原來新來的老師坐在他旁邊啊。他淡淡的想，繼續準備下一堂課的教材。
「不好意思，老師，請問你有看見我的戒指嗎？」
音調高，卻穩重的女人。男人對身後的聲音建立了印象，沒應聲，只是彎下腰將銀製的飾品撿起。
那一瞬間，他頓了一下。
那是一枚海豚戒指。
是那種在淡水路邊就能買到的、並不貴重的小飾品，甚至有點孩子氣。
在女孩18歲生日時，女孩央求他陪她去逛街，當時他買了這個送她。
於是你不停散落 我不停拾獲
我們在遙遠的路上 白天黑夜為彼此是艷火
如果你在前方回頭 而我亦回頭
我們就錯過
「謝謝。」
女人的聲音將男人的思緒拉回現實。
他抬起頭，對方逆著光，站在只有他們兩人的辦公室裡。
俐落的黑色短髮，得體的暗紅色口紅，以及那雙笑眼。
他跟著起身，嘆息般說出了對方的名字。
女人笑了，拉了拉燙熨平整的黑色套裝，遞出手。
「請多指教，老師。」
他握上那隻纖細的手，微涼的溫度彷彿回到當年。
手裡多了一張摺了好幾次的紙，邊緣有些軟化。
那是一張作文稿紙，題目是青春。他想起她當時說想不到、不想寫，讓她逃著逃著竟然也忘了這件事。
內文欄只寫了男人的名字。
「我來補交作業。」
於是你不斷的愛我
我能如何便如何
在遙遠的路上 即使塵埃看今夜艷火
我等你在前方回頭 而我不回頭 你要不要我
女人仰頭朝他笑。
那副上揚的嘴角讓他想起那個女孩。
他總是在腦海裡描繪她每個角度的笑容，連她初次見面時稚氣的側臉也烙印在他的記憶深處。
「那時來不及告訴妳。」男人斂下眉眼，鏡片下的雙眼凝視著她。
「妳也是我最重要的存在。」
她的眼中凝結著水光，有些脆弱的，卻已經不再如同年輕時青澀。
接著男人聽見她說。
「我已經準備好，要用一輩子的時間，與你相遇。」
你要不要我
畢業那天，從男人手中接過畢業證書時，女孩想過。
她要凝視著這個人的方向，追逐他的腳步。
這樣他只要偶然回過頭，他們就能再次相遇。
倘若他始終沒有回頭——
倘若他始終沒有回頭，
她也還是會從身後擁抱那個背影。
撲火 我們相視笑著撲火
什麼都不說 不說的 是真的
我們相視笑著
有夢了 快樂
那個時候，她要與他平凡相戀。
我喜歡老師。
請老師好好守護我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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